何况相国之于刑部尚书祈恒,有提拔之恩,吩咐他来接管,自然不会让沈怀一委屈。
狱中开了单间,高床软枕,大鱼大肉,分明像家一样温暖。
他爹跟他娘过来看过他,吩咐他吃好喝好,不用担心。
沈怀一不担心,他确信,他大概只用在这里简单过个夜,他爹娘绝对舍不得他看不见明天的日头。
但他果然没能看见第二日的日头。
因为当晚,狂风骤雨,雷电狂劈,这场雨势一落,日头多日未出。
他曾经在定崖县,经历过比牢狱还脏污的时刻,并不害怕牢狱环境,哪怕今夜雷声滚滚。
沈父吩咐狱卒,点起许多灯烛,原本还算亮堂,可狂风卷进狱窗栅栏,吹灭了几支烛火,这显得一些角角落落仍然昏黑。
闪电劈过,骤起的光亮中,沈怀一看见好几只老鼠结伴而行,从他高床软枕底下,滋溜跑了过去。
他倍觉孤苦,缩在被窝里打激灵时,看见几颗小石子,自外头打在狱窗高高的铁栅栏上。
“少爷!”
“刑遇案,你怎么来了!”
他声音响起时,便有只灯笼高高挑上了狱窗,透过铁栅栏撒入成簇光晕。
“少爷,你还好吗?”刑遇案问道。
“好,刚吃完满汉全席。”
“那就好。”
“你呢?你好吗?”
“我回去睡了一觉就好了。”
“外面雨下那么大,你撑伞了吗?你一直举着灯笼,累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