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沥沥的温水沿着顾雪州的后背流动,随即被躯体吸收。背部的裂纹又长又深,他初时通过镜子看见,吓一跳。

多亏外公调配的混合瓷土够坚硬,否则他的后背会崩坏一个缺口,而不是只有裂纹。

顾雪州双手支着墙壁,任由淋浴器的温水淋头发和后背,湿漉漉的黑发挂着一串串水珠。

这具躯壳的受限太大,他的内心叫嚣不为人知的渴望——

要快点回来。

哪怕比原定的计划早。

直到背部的裂纹愈合,他才关掉淋浴器,用毛巾擦干身体,穿上白衬衣和深蓝色的校服西裤。

毛巾盖着擦得半湿的黑发,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碰见门外的人。

朦胧的水气和灯光缭绕门外的龙桑桑,她泛红的双眼含着水光,眸子像淌在清水下的黑水晶,挟带千言万语楚楚动人。

失神的顾雪州沉没在她的眼中。

“你……有没有事?”龙桑桑打量他的身体,生怕看见他缺胳膊缺腿。

他回神,棕色的双眼前漫过淡淡的水气,遮掩异样的目光。“没事,我的体质特殊,可以自愈。”

龙桑桑惊愕地一愣,随即眉开眼笑,笑容宛如拨开夜幕的朝阳。“太好了,刚才吓死我,我一路上在纠结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检查。”

“你一直在外面等吗?”

“嗯,万一你需要我,我可以马上冲进去。”

顾雪州无奈一笑,抬手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只是刚做完这个动作,两人都呆了,互相瞪眼。

他迅速收回手,镇定自若地解释:“你的脸沾了烧烤灰。”

“是吗?还有吗?我一路沾着回来太丢人了吧……”她转头去找纸巾擦脸擦眼睛。

顾雪州闪现窘迫之色,搞不懂今晚他怎么了,四肢不听大脑使唤,擅自做奇怪的动作。

“今晚我们早点休息。”他走到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