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难为千金堂宽宏大量,现在还肯送药过来。银勺烤得暗红,沈难将融化的火漆倒在信封上,楚寒刀信手拿了拂雪山庄的印章盖了上去,“就拿这个送去千金堂吧。”
沈难恍惚地看着那枚熟悉的印章,他小时候捧着玩差点磕坏了一个角,周夫人后来寻工匠用金子缝补上玉章。
有这枚印信在,千金堂也要掂量掂量沈难背后的拂雪山庄。楚寒刀招手将外头的人唤了进来,吩咐他把信送还到千金堂的信差手中。
那人弓着身子出了门,沈难见他艰难地走在厚雪里,“丹州现在这么冷,要多久才能到故陵?”
“急什么,不是说了年后吗,那时自然而然就送到了。”楚寒刀从里边拉着一张椅子坐到了门边,他手里拿着火钳准备开始燃炭烤火。
沈难前脚还想着晚点寻谢寻安施针也好,他也能多和是叶婵独自相处一些日子,可事到临头,他又担心起坠魂的药效。
好不容易将心结解开,昨夜也算坦诚相待,师父要是不认账,那自己之前吃的苦是不是白吃。
他站在静思堂门前像块望夫石,楚寒刀忍不住抬脚给沈难一下,“没出息,人家用了五年就把你的魂勾走了,我见你小时候也不是这样的。”
若说年头,楚寒刀与沈聿宁相处的年头可比五年长,这没良心的小子,也不见他对自己朝思慕想。沈难趔趄地坐在到楚寒刀扯过的椅子上,他哀怨地看了一眼楚寒刀,“人是会变的。”
楚寒刀拨弄着炭火,心里五味杂陈,“人确实是会变。”
少年会长大,侠客会死,乱世也会慢慢结束。
十来年不到,江湖便物是人非了。
“丹州的初雪来了,离过年也不远了。”楚寒刀念着这话,居然有了几分盼望。那年他在雪地里走出了一条血路,而后拂雪山庄萧条,再也没人等他过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