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的时节,风吹动云雾,猝然一团浓云飘过来遮住了日头。
从椅子上爬起来的李清河举目望了望晦暗不明的天光,他抢过了沈难手里的油纸伞,作势就要离开,突然又歇住了脚步。撑着油纸伞的人转而对沈难施舍了几分怜悯,“你要是实在没有人要,可以留在烟雨楼打杂还债。”
“一千金而已,几十年后就还清了,不是什么大事。”
沈难笑着的脸比哭的还难看,“多谢楼主这就不勉强您了。。”
一双无精打采的眼神里都是勉强,嘴上是这样说的,沈难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他既盼着师父来救他于水火,又不盼着师父来,毕竟他还没见过自己的师父。
天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又是不是另一个火坑。
这江湖无依无靠,命如浮萍的人多了去,沈难不想要他人的怜悯。
左右不过是失去了记忆、武功,起码四肢健全,容貌清俊,大不了以后不当侠客,做个平头百姓也不为难人,总好过在这里天天给李清河撑伞钓鱼。
给某人当书童的日子也挺窝囊的,像伺候一个不着四六的纨绔。要不是烟雨楼扣着人不放,他都想连夜出逃了。
烟雨楼的回廊很长,应该是有九曲十八弯。
沈难跟在李清河后头心里正犯嘀咕,听见了前面急匆匆的脚步声,一抬头活生生的姜水就在眼前,身边还跟着曲商,他有些失神。
“楼主——”姜水纤细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粗布条,布条里托着自己骨折的左手,略显邋遢的头发和衣服,让人瞧着可怜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