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穿过这么光滑的衣服,指腹上厚厚一层茧子在细腻的料子上摸了几下,立马勾出几根丝线,吓得她收回了手指,这也太娇嫩了。
五弟六妹七妹三个豆丁围着她轮流舔着一小块饴糖,嘴巴空闲的时候就好奇地问东问西。
娘亲为她带上发簪,小声抽泣起来,背上不到一岁的八弟也跟着哇哇大哭。
“哎呀,娘你哭什么。”常有鱼拍着她娘的背安慰,“我是过好日子去的,以后我就是少夫人啦。”
“可那家……”她娘一句话没说完又哭得不能自已,过了半天才说,“去看看你爹,该出发了。”
常有鱼去了另外那间屋子,即便现在天气寒冷,里面的气味也并不好闻,药味混杂着一股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她爹就躺在床上,脸色灰败,像干枯的老树皮。
几个月前她爹和二哥三哥被官兵抓去修城墙。她爹不幸掉了下来,差点活不了。
她娘卖了家里唯一值钱的牛,塞了钱才让人把他运回来,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双腿废了,自此下不来床,时刻需要人照顾着。
“爹,我要走了。”常有鱼走近床边说着。
她爹的嘴干得起皮,费劲拉住她的手,“你去那边好好的,别惹事。”
常有鱼盯着父亲瘦到突出的颧骨:“知道了,我能惹什么事。”
这时候外面传来砰砰敲门声,她以为是接亲的来了,打开一看是她大姐常有鸡。
常有鸡出嫁三年了,一直是风风火火的性格,这次成亲她们都没敢告诉她姐。
常有鸡看见她的嫁衣,一把揪着她来到娘亲面前,就像炮仗似的嚷起来:“娘,张县令他儿子得的是花柳病,自己都不像个人样,还爱折磨人,娶了八个老婆都让他弄死了!你们这是把四妹往火坑里推啊!”
几个小豆丁愣住了,只听得懂“死”字,一撇嘴哭起来,争先恐后地说:“我不要姐姐死!”
娘没止住的眼泪又决堤了,“我也没办法啊,你爹看病需要钱,你弟弟妹妹吃饭也要钱,干活的都出去了,你让我们怎么活?”
“那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