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还未出声,有人已经自觉坐下。
手指一勾,当即有随从入内。
将案几上已经换过的茶杯,又换过一遍,放了自己带来的茶杯放上。
陆衍已经见怪不怪。
每日都像跟那几个茶杯有仇似的,还每日都喜欢找那几个茶杯的茬……
其实每日的茶杯驿馆掌吏都会换上几轮,只是有人将看不惯的茶杯当成看不惯的人。
讨厌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东宫的方式是不高兴的就挂在嘴上,你提醒一次,下次他还是冷嘲热讽。
二殿下的方式是代入,将某个不喜欢的人代入某个不喜欢的东西里,然后变着法子,或是就固定一个法子找不喜欢东西的茬,就等于找某个不喜欢人的茬。
于是,陆衍每日都要听见和看见好几回合东宫和二殿下相互看不惯对方的场景。
譬如当下,好好的茶杯就这样被侍从拿走,然后也无需陆衍去想茶杯的结果,大抵就是,还没出苑中,就听到几声零零散散的摔碎声。
是有多不待见,所以一定要越早摔碎越好。
还不当着本人的面。
因为本人不愿意见到。
就这样,一番幺蛾子操作之后,终于可以泡茶了。
这几日,陆衍每日都会同对方一道泡茶。
与东宫不同。
东宫嘴碎,怨气大,在他这里近乎会不间断地说上一个时辰;但二殿下话少,大多数的话都是不希望旁人接下文的。而且,二殿下也沉迷泡茶,所以在他这里的时候可以泡一整个下午茶,不说话,也看书,就是纯泡茶,泡够了时间就自行离开,也绝对不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