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也赖我。”陆夫人轻叹一声,“庄子上是来信问过我意思的,只是那阵怀溪实在不大好,我担心若是彦青身边有人,等他回到望园,身边就多一张走漏风声的嘴,便总拖延着,不为他房里添人。这一蹉跎,他都二十有二了。”
陆夫人自觉对不起他,沉默好一阵,又连声叹气,“彦青而今这么懂事识大体,真是叫我越发难受,有时我竟也会想,他要是怪我怨我就好了,我这个为娘的便向他赔罪认错,将这心结就此化解。”
梁韫没作声,实在是不知该说什么,总不能叫陆夫人放宽心,告诉她仇彦青非但怪她怨她,还恨之入骨,总有一日她这个做母亲的能对他赔罪认错,至于心结能否化解,那就另说了。
“依我看刘家的次女是个不错的人选,知书达理,还是个嫡出的女儿。”梁韫伸手指向名录,“她祖上是靠仇家造船厂起家的,念着仇家的恩情,将来彦青娶了正室夫人,也可抬她做个平妻。”
“我也瞧着这刘家的女儿好。她读书识字,懂得道理,往后等彦青以真名姓示人,她也好谅解其背后隐情。”
“那便定她?”
“韫儿,便趁着春日宴将刘家女眷请到府里,你也帮着看看她是否合适。”
所谓春日宴,是陆夫人每年开春都会举办的赏花盛会,邀请吴县乃至整个苏州的名门贵女前来赴会,接连三日赏花宴饮,各家太太都愿意趁着这年节般的日子到望园为自家儿郎相看闺中小姐。
因而得名“春日宴”,借古人那首烂漫多情的词,正是应景。
往年陆夫人办这春日宴是为了笼络苏州女眷,从内宅帮衬仇家生意,所以乐得促成那苏州城里郎才女貌的一桩桩佳话,回头婚事成了,第一个来谢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