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隔着一条汗巾,梁韫便也由着他去,“你可带姝姐儿到造船厂去了?”
“去了。”仇彦青笑起来,“姝姐儿真跟个小孩子一样,去的路上三两句话便让我哄好了,真见了匡晟哪还有半点气,人家认个错,她第一个不追究。”
放往常她这会儿就该笑眯眯地接话了,但梁韫却叫这句话掉到了地上,没有应声。仇彦青觉察了她的古怪,于是便多说了几句,想逗她开心似的。
直到她忽然信口问:“你昨天去哪了?”
仇彦青抬首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扬,“怎么了?和你说过的,我去见三叔了。”说罢他心下了然,大抵是她听到了些风言风语。
梁韫果真垂下眼没作声,他又道:“三叔介绍我认识了几位他的朋友,一起吃了饭,还到其中一位张老板的船运商行看了看,他有意与仇家结交,碍着三叔的面子我不得不跟去瞧了瞧。”
梁韫淡淡道:“三叔的面子,又是三叔的面子。”
仇彦青浅笑,“我不懂拒绝别人,韫儿你是知道的。”
“别这么叫我。”她这会儿可没拿他当他大哥。
仇彦青看出她眼中冷漠,讨好似的仰脸颦眉,手掌裹着她的双手,“别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不会再和三叔来往,我该怎么做,你教我好不好?不要只对我发脾气。”
四目相对不过片刻,梁韫的心就软了,她经不住他顶着这张脸孔示弱,不得不别开眼,“我教你的还少吗?你又学到了多少?”
“嫂嫂…”他念着,握起她的手放在唇畔,柔软的嘴唇轻轻擦弄她的指节。
这声“嫂嫂”比针扎还难受,梁韫抽回手来,“也别这样叫我。”
“那叫你什么?不许我叫韫儿,也不许我叫嫂嫂。”单膝点地的仇彦青微微倾身,一下便和她坐着一边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