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停下来,原是前头有片湿濡泥地,梁韫低头看看,这才瞧见自己两脚的碎草烂泥,早就丢失了高门贵妇的仪态。
她总算拿出点嫂嫂的“威仪”,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再往前可就是水边了。”
“就是到水边去,往前有石头滩,我去过。”仇彦青明晃晃引诱她似的,可引诱她去的地方却只是片孩子气的石头滩。
梁韫有些后悔答应陪他过来,叹口气,指向泥地,“那这儿呢?我怎么走过去?”
他不假思索,“自有我背你过去。”
背她过去?梁韫愕然抬首,满眼的不可思议,见他两眼真诚不像是在捉弄自己,这才垂下眼,“不用,我自己走过去,你别拉着我,我自己慢慢走。”
“好。”他不放心似的,虚握着她的手腕,“我也慢慢走,我扶着你,这儿不好走,你要是摔上一跤弄得身上脏兮兮的,那时候再要我背,我可不背你。”
“谁要你背…”
梁韫听见自己陌生的声音,仿佛来自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她的脸一瞬臊得快滴下血,想从他掌中抽出手,却被他促狭地牢牢握住,牵着她拨开丛丛蒹葭,一程一景地往水边走。
她的心跳得很快,被灌满蜜糖,甜得发腻,沉得她喘不上气。
拨开最后一程稀疏的芦苇,傍晚天际透出瑰丽的橙红,水天一色,艄公远远撑船往那袅袅炊烟处去,梁韫被眼前景色美得一窒,缓步朝前走,惊动河边野鸭,整齐划一游入水中。
“好美。”她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