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到过的顶楼铁门被人打开,萧瑟的寒风顺着狭窄的通道口灌入,吹落的雨水自最上一级台阶漫下,是极度不祥的黑色。
程危泠被拽着来到顶楼,冰冷的雨坠落在他的身上。
从天而降的黑雨连绵不绝,将暴露在雨中的所有事物淋到面目全非。
紧紧拉着他手的小孩在来到顶楼的一瞬间放开了他的手,程危泠就这样看着这个如同他倒影一般的身影像雾气一般消散在风雨中。
黑雨下得太大,身后楼道的光太微弱,不足以穿透前方的黑暗。
但程危泠本能地觉得,有人正在大雨中等待着他。
他想要往前一步迈入雨中,脚下坚硬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他猛地朝下跌去。
青石板上长满滑腻的青苔,在暴雨的不断冲刷下,于清澈的浅水中摇摇晃晃。
伏钟撑着伞,站在阔别已久的老城巷口,无人的巷中,属于往日的一切正随着他的灵力一寸一寸漫开而重现。
阴日阴时,红白撞煞。
被白布覆盖的灵柩,身着大红婚服的新嫁娘,哀乐与喜乐在大雨中纷乱交织。
一红一白两行队伍在狭窄的巷道中相逢,又分离。
深陷丧妻之痛的陈伯,在扶棺与红衣新娘错身而过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女子掩藏在大红婚服之下的小腹隆起。
画面一转——
依然是下着雨的黄昏时分,黯淡的天光让整个旧城沦入昏惑。
一身红衣的女人淋着雨走在巷中,雨水朦胧了她的面容,而被雨水打湿的裙摆下,裸露出来的一段小腿呈现出一种瘀血半散的诡异紫色。
她的衣裙被雨浸湿,紧紧贴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