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好好的酒兴被破坏,沈青只觉得烦闷无比,恨不得这人赶紧消失,反正她酒品不好,于是一把拉过小心翼翼垂首站远了的苏子珩,撑开手臂将人半揽在怀中:“当初是看你好看,才一时兴起把你掳上山的,看久了我早就对你没新鲜感了。现在我就喜欢阿珩这样的,永远会乖乖听我的话!”
“你,你说什么?”
谢珩的声音像是飘在空中。
同样的话,借着酒劲可以脱口而出,可是第二遍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尤其是,沈青从来没有在那双盛满星河的眸子里,看到过那样深重的沉痛,像是天上星河倒映在人间江河中,风一吹,零落碎散。
她所认识的谢珩,永远都是那副疏淡平静让人捕捉不到情绪的模样,所以他眸中那样的沉重,也种种压在她心口,让人蓦地喘不过气来。
“我刚刚说的还不够明白吗?”再开口,她也泄气了许多。
“明白。”
这次谢珩答得很干脆,走得也很干脆,没有再多任何的纠缠,连眼神都不再有过交汇,等沈青回过神,隔着纱幔,渐行渐远的那道背影格外绝然。
她颓然地重新靠在榻上,好一会儿,才闷闷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王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包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青叹了口气,端起案几上满满一杯酒,咕咚一饮而尽。
“没什么,喝多了。”
谢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南风楼的。
直到看见街道上有行人三三两两撑伞而过,看到马车的车轮辘辘淌过积水的水洼,他感受到自己一颗心还在跳动,还能呼吸到周遭湿润潮湿的空气。
他在路上走得极缓,极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