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白天议了那么久的事,对他来说已是极限,他合眼沉睡到现在,别说没有醒来的迹象,连身都没有翻一下。
这副身子,虽然他不会真正伤他,却总也不忍他这样去承受兵戎之苦,纷争之激。
还有一些时日……至少要等他能站起身来,最好能拿得动兵器的时候。
谢珩很快就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只是,他她身子完全好了后呢?当一切真相在他面前揭露,他会怎样对自己破口大骂?
如果仅仅是破口大骂,那其实也还好……
他没有细想下去,烛光跳跃,映照在他清冷绝俗的眉眼间,他望向榻上的目光被镀上一层缱绻柔和。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他所求的,就是他能活下来,仅此而已。
果然人都是贪心的,求得一点,就还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一夜烛火渐渐微弱,熄灭,屋外天光又重新明亮起来。
这般日复一日。
沈青的身子终于可以勉强下地走动了,可惜天公不作美,连日大雪压山,别说出门,只是在房中,她双脚刚刚沾地,那地底的寒凉从脚心直往身体里钻。
这身体让她觉得陌生极了。
如果要成为这样一个病秧子,人生还有什么快乐啊!
谢珩自然感受得到她心绪的低落,于是当她开口说整日闷在房中不能出门,久不见山中翠竹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出门替她折竹去了。
沈青裹着被窝凑到窗边,望着风雪中渐行渐远的翩然背影,不由得生出一丝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