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路上,他已经被刺骨的冷风剜骨割肉般质问了很多次,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手放走了一个收服莽山的机会呢?
他近乎虔诚而卑微地立在月下,剿匪,圣旨,谢家,所有纷纭在脑海中只汇聚成一个唯一的念头,沈青一定要活下来。
他一定要好好活下来。
他只求他好好活下来。
忽然木门再次从里面被打开,倾泻出一地昏黄灯光,本以为又是老郎中端了一盆血水出来,灯影里走出一道倩影,没想到是岳瑛。
他忙开口要问沈青的情况,话到嘴边忽然不敢问出来,只抬眼沉默地细看岳瑛表情。
“若能熬过今晚,或许还有生机。”
岳瑛蹙着眉,情况实在不乐观。
这话对谢珩来说简直如得大赦,至少他此刻还活着。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他盯着岳瑛,目光变得锐利,若这次再阻拦他,他也不会再理会了。
好在岳瑛这会儿平静了许多,她迟疑地望着谢珩:“不如你先去换身衣裳?”
眼前丰神俊逸的公子,再无往日半点风华,苍白黯淡,支离憔悴。
被她这么一问,谢珩才惊觉自己一身湿衣未换,在冰天雪地的冷风里站了半宿,连里里外外的湿衣都差不多半干了,这会儿才真正觉得通身冰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