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过来兄弟们也都屏气敛声守在门口,不敢离开,萧瑞急得瘸着一条腿,踱来踱去快把脚下雪堆都踩化了。
“萧瑞,”无比压抑焦灼的氛围中,谢珩忽然开口:“不少兄弟们都有伤在身,你先带兄弟们回去休整,清点伤亡情况,还有覆船山和凤眼山的善后也刻不容缓,这些重要的事情都落在你身上了。”
他压抑着情绪,让自己声音尽可能徐徐从容些,萧瑞也在不自觉间,完全听从于他,只是因记挂沈青而为难:“可是,我大哥……”
“正因如此,你更要独当一面。如果谢珩现在知道沈青重伤,你说他会不会趁机来攻山?”
这话说得让人醍醐灌顶,莽山一天之内与另外两座山头经历了两场大战,大哥又重伤不醒,这时候趁虚而入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萧瑞连忙正了脸色:“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等他带着兄弟们都离开,木门前又只剩下谢珩伶仃一只的身影,他终于觉得耳边彻底清净了下来。
天色渐渐变暗,终于被黑夜笼罩,寨子里有屋角昏昏点上油灯,也点不亮越来越深的黑夜。
房中也不是全然没有动静,偶尔门会吱呀开一下,然后端出一盆猩红血水。
大半宿过去,谢珩根本没敢细数,到底从里面出来几盆血水。
深深夜色里,一轮朗朗明月忽然破云而出,照得天边云层明亮,山间雪色
清亮。
寂月无声,也照映着仰头望月的清冷绝色。
自从来了小金顶,莽山上总是阴风冷雪的天气,他只在这山头,见过一次月亮。他还记得那一天的月色照映,沈青坐在瀑布边,大咧咧跟他说着“盗贼本王臣”的道理。
那天一起望月的人,不知能不能熬过今天的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