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金口玉言,这可比什么避讳父名、临摹字迹,分量要重得多。龙椅上的主儿已然偏了心眼子,今儿这笔糊涂
账,纵是千真万确,也得给它说成个子虚乌有。
见晏绪礼坚定回护自己,尚盈盈鸦睫低垂,心中自是感激,而后却又难为情起来。
皇帝训斥那起子小人便罢,又说信上的字儿是鬼画符作甚?她方才还道是自个儿旧日手笔呢,扭脸儿就挨顿呲哒,可真叫人下不来台。
柳濯月原就飘摇不定的心神,此刻骤然一空,恍若纸鸢断线,直直坠塘。她何曾料到,皇上竟待尚盈盈这般着意,便是众目睽睽之下,也能毫不犹豫地宣之于口。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刘喜已然虾腰进来,手里捧着一沓宣纸。
眼见证物取来,晏绪礼不欲再耽搁,摆手命众人起身落座。
“启禀皇后娘娘,”刘喜笑眼一弯,顿时透出股子机灵劲儿,“这是尚美人近半月来,每日呈给万岁爷过目的功课,还请娘娘一览。”
彤珠见状,连忙拾起飘落在地的书信,与宣纸一同呈到傅瑶面前。
只见上好玉版宣上,墨迹淋漓,笔势矫健。与信中所写相比,果真是脱胎换骨,迥然不同。
更打眼的是,每张角落里,皆清晰落着款识与年月,旁边竟还有几处御笔朱批。
虽只是寥寥数语,诸如“此捺稍滞”、“气韵渐成”、“颇有进境”云云,但能得天子指点,已是足够难得。
傅瑶眼波微动,心中了然,便颔首命慧嫔、虞嫔等人传看。
众人挨个儿细瞧,目光都不由落向那些朱红凌厉的笔锋。
虽早知尚美人得万岁爷青睐,但这圣恩眷顾,也未免忒独一份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