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垂眸瞧着她绯红脸颊,晏绪礼有千言万语涌至唇边,却又都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矛盾呢?他明明喜欢尚盈盈的赤诚柔软,偶尔却又希望她能卑劣一些,以免同这丑恶深宫格格不入。
仿佛夜深更容易倾诉衷肠,尚盈盈到底没忍住,伸出她的软刺,轻挠了下晏绪礼:
“奴婢不愿见血腥,只想干干净净的。”
意外听见尚盈盈不服教,晏绪礼竟丝毫没觉出恼意,可也不能惯着她爱呛声的毛病,便故意板起脸凶道:
“屋梁上趴着的猫儿,都没你爱干净。”
尚盈盈深知事不过三的道理,自不敢再逞一次口舌之快,只暗中矜矜鼻子,腹诽皇帝才是一副阴阳古怪的猫脾气。
“朕怎么觉着——”
突然间,晏绪礼眯眼打量着尚盈盈,直把她盯得浑身发毛,这才犹疑地说道:
“你好像忽然变得有恃无恐了?”
尚盈盈赧然抿唇,像被碰了软肉的蜗牛,默默缩回壳子里。知晓皇帝会包容自己,便得意忘形地撒欢儿,这可是侍奉君王的大忌。
“大总管同奴婢说了,您曾经救过奴婢的事儿。”尚盈盈慢吞吞地说着,跪到晏绪礼身侧,替他取下束发金冠。
晏绪礼沉肩松泛筋骨,闻言轻嘶一声,似乎不满来寿多嘴饶舌。
满腔子感激不知从何说起,尚盈盈捧着金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便在那上头留下了清浅指印,又忙用袖子抹去。
尚盈盈犹豫再三,终于干巴巴地说道:
“您真是位好主子。”
晏绪礼等了半晌,只听尚盈盈憋出这么一句,便禁不住失笑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