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养了我,祖母不知骂过父亲多少回。
「把捡来的野种药罐子当宝贝,嫡亲的侄儿水生也不见你上心。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婶娘更是刻薄。
「大哥多半是被山精迷了心窍,花钱养那么一个赔钱货。
「用这钱来对水生好,将来老了水生还能不记着这份情?水生可是老沈家唯一的男丁。」
父亲并非时时能将我揣在裤腰带上,祖母和婶娘总是绞尽脑汁让我干活。
三岁让我烧火,四岁让我洗衣,五岁让我下田拔草,六岁让我上屋顶换瓦片。
少不得会磕碰伤病。
父亲跳起脚骂我蠢:「家里的活要是不够你干的,你就去帮我把两亩地犁了!
「她们是长辈你不能拒绝,那你干活别那么实心眼啊,简直蠢出天际!」
我懂了。
于是我把饭煮得黑糊糊的,把稻苗拔了杂草留着,把屋顶的好瓦片扒拉着往地下砸。
祖母和婶娘气得半死,知道从我这讨不了好,加上堂妹花娘长大,渐渐她们也不来找我麻烦了。
人很奇怪的。
明明是祖母和婶娘日日欺压花娘,她却对我满腹怨气。
「就是你偷懒耍滑,这些活才全落到我头上的。
「不愧是山里捡来的野种,心眼就是多。」
我好心给她想法子:「你可以让水生哥帮你分担些。」
几年前有个江湖骗子路过村里算命,曾说水生哥是宰相命格。
他还说牛二哥会成江州首富,五娘会嫁入皇室……
大家一笑了之,祖母和婶娘却当了真。
这许多年,她们紧衣缩食,想尽法子压榨父亲也要供他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