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二叔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接过了梁宣。
唤春安下了心,再无后顾之忧了,她后退了一步,突然敛襟,对他缓缓下拜,正色托付道:“此番就拜托二叔了。”说完,便对他重重叩首。
梁二叔吓了一跳,扑通就跪在了地上,忙不迭地磕头还礼。
年幼的梁宣看着这一幕,心里狠狠一抽,莫名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母亲送走他,她是抱着必死之心留守金陵的。
——阿娘再一次不要他了。
唤春又嘱咐了梁二叔几句后,便让他快带梁宣速速离开。
就在梁二叔拉着梁宣的手,要带他出宫时,梁宣却突然挣开了他的手,疯了一般奔向唤春,紧紧抱住了她,声嘶力竭地喊了她一声——
“阿娘!”
唤春闻声愕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在自己怀中哭的泣不成声的小人儿。
他喊了自己,他喊自己阿娘,把他接来身边这么久,他都没叫过自己一声娘。现在他终于肯叫她,肯认她了。
唤春的眼泪夺眶而出,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痛哭流涕,可母子和解的这一刻,却也是他们母子的生离死别了。
梁宣泣不成声,他恍然觉得,他这一去,可能永远都见不到阿娘了。
他一声声呼唤着,将他长久压抑心底,对母亲的渴望,全部饱含在那一声声对阿娘的呼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