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春把最近新做的衣服鞋子,给梁宣全部换上,把他打扮的焕然一新的模样,她含笑望着儿子,“我的宣儿又长高了一些,新衣服都要做不及了。”
梁宣不言,手指捏着新衣服的袖口,这是阿娘亲手给他做的新衣服,很柔软,很合身。
唤春摸了摸他的头,便拉着他拉到了正殿,二人默默等待着梁二叔过来。
不多时,弄珠便带着梁二叔来到了显阳殿。
梁二叔心中惶恐不安的,因过往在梁家的龃龉,他实在没脸见唤春,只低着头,忐忑跟她作揖请安。
唤春早已对过去释怀,她淡淡笑了笑,看了看梁宣,依旧如对待家人般,对梁二叔客气道:“今日请二叔过来,是想请二叔帮我一个忙,请二叔帮我送梁宣离开金陵。”
梁二叔心中一惊,因叛军即将打进金陵,近来已有不少官员将家眷送去会稽避难,皇帝已奔赴江宁前线亲讨叛军,唤春却要送儿子离开金陵,莫不也是对此战没有信心吗?
“夫人这是何意?”
唤春将梁宣带到梁二叔跟前,正色道:“我已决心与皇帝共存亡,此战乃萧氏家事,无关他姓之人,劳烦二叔将梁宣带往会稽避难,莫再与我有所牵连。”
“夫人,你……”
梁二叔大惊失色,他原本觉得唤春就是个虚伪自私,贪慕虚荣的女人。
像她这样的世家贵女,打心眼儿里就看不起他们梁氏门第寒微,当年本就是不情不愿地嫁了过来,兄长死后,她可算是解脱了,才坚持要改嫁,无非就是想靠攀附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换自己下半辈子的风光。
这种女人,最是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大难来时,只会各自逃难分飞,别指望她会对丈夫忠诚。可听她刚刚所言,话音中竟有几分以身殉国的打算,一时让他始料不及。
原来她也不是完全无情无义,只是感情没有给他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