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房端来热茶,何彦之自斟了一杯,“薛娘子喝什么茶?”
唤春拒绝道:“已经喝过了。”
“听说你在跟谢氏议婚,谢家就要登门下聘了?”
“没有的事。”唤春下意识否认。
何彦之莞尔,“那就是看不上谢氏了?”
唤春哑然。
何彦之放下茶碗,看着湘帘后面影影绰绰的倩影,道:“我听说很多有子女的妇人,在丈夫死后,都会为夫守节,你选择改嫁,是因为跟前夫的感情不好吗?”
唤春蹙眉,这话便有几分无耻了,凭什么男人死了妻子,就可以为了抚养孩子而续弦,女人死了丈夫,却要为了孩子守寡?
她摇了摇头道:“我亡夫是很好的人,可他不幸早逝,而我还很年轻。死亡之事无可避免,生者若一昧沉浸悲伤,反倒让死者不安了。”
何彦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循循善诱道:“娘子既然懂得生与死的道理,不为世俗礼教自苦,选择遵从自然人欲,何不纵情欢好,及时行乐?”
唤春震了一震,或许是被他说中了心中那最幽微的欲念,脸上不由惨白。
她闭了闭眼,抵触道:“郎君是风流名士,而我不过是个凡夫俗子,做不到郎君这般纵任不拘。”
何彦之笑了笑,“娘子拒绝为夫守节,选择改嫁,本身便是对名教的反抗轻鄙,又怎会是被礼法约束的凡夫?”
唤春正色道:“你原是要跟我二妹妹相看,我虽是个寡妇,却也不是随便之人。我不会招惹自己家里的人,郎君对我不过是一时兴起,这一时兴致过去了,便也把我抛却了。可我留在此间,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冒不得这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