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彦之摇了摇头,“我非是要与周氏相看,而是要与我要的绝色相看,所以我相看的本来就是娘子,与周氏何干?”
唤春眉峰微紧,他虽言语轻佻,却暗藏诡辩机锋,到底是盛名在外的名士,不可以常人视之,当以名士之礼待之。
“郎君因色而重我,然夫妇之道,所贵在德,皆因色衰则爱弛,惟好德方可长久。郎君好色而不好德,非我良配。”
何彦之眉梢一动,利齿女子,想要得到这样一个女子的心,定然要有能让她的自信与智慧折服的本事。
他接过话锋道:“人之情,莫不好色而不好德,我好色之心,如好娘子之德,好德如好色则善。”
“以我之色,见我之德。若我无色,郎君又怎会知我之德?”
“好色,人之所欲。从心而动,不违自然所好,不回避自己的欲望,是人生在世之乐。娘子为何不能悟道,反为礼义所误呢?”
唤春神色微滞,“名士也会有情欲吗?”
何彦之望着她朦胧的身影,眼神莫名,“圣人可以做到太上忘情,愚夫也不知情为何物,故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唤春默然,世人也许很容易看到这些名士外表的洒脱,却也很难理解他们内心的孤独。她一时惘然,垂眸暗叹了一声。
“郎君是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
她的声音很低,仿若幽谷回风,徐徐拂面,带着一种优美的惋叹之调。
何彦之心中一动,或许是为她优美的声调所牵动,或许是为她惋叹的言辞而动容,或许是因为听懂了她话中的拒绝之意,不由怅然若失。
若先前对她的追求,只是风流名士的一时兴起,此刻竟也有几分认真了。
他突然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