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偷偷看他,那双似乎可以看透人的眼睛此刻正在紧闭,倒显出几分纯然的无害来。偏是这样静谧的模样,反倒比平日张扬时更教人心跳加速,月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色泽。
王元妦心头一跳,忍不住腹诽:这人醒着时好看,睡着了竟更胜一筹。
可是脑子里又忍不住想起他白日里挑眉轻笑的模样,两相对比,竟分不清哪个更让人挪不开眼。
“怎么就能生得这么……”她想不出合适的词,只觉得多看几眼都像是要被蛊惑,连忙移开视线。可没过多久,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回去,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一刻的静谧。
她试探着想要挪开他的手臂,才微微一动,那手臂却瞬间收紧。江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王元妦僵了片刻,终是放弃挣扎,重新合上眼睛,可这一觉,竟睡得意外安稳,连梦都没做。
第二日,晨光熹微,王元妦在锦衾中辗转醒来,下意识伸手探向身侧,却只触到冰凉的被面,江焠已经不在了。
昨夜记忆忽然涌上心头。他有力的臂膀将她禁锢在怀,温热的掌心贴在她后腰。
她的脸红了红。
“娘娘醒了?”守在屏风外的侍女们这时候,听见动静,立即捧着铜盆帕子小心走进来,为首的侍女头头碧玉正轻手轻脚地撩开床幔,对着她福身道:“王爷寅时就上朝去了,特意嘱咐奴婢们别吵着娘娘。”
说着话,两个侍女捧着一套绯色襦裙上前,碧玉亲自伺候王元妦更衣,手指灵巧地系着胸前的丝绦。
等到梳妆时,略微年长的侍女执起浸过玫瑰露的犀角梳,梳齿缓缓地没入她的发丝中。然后四名小丫鬟捧着妆奁侍立两侧,匣中都是螺子黛和胭脂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