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妙瑜脑子里仍然是一片空白,她木然地拧了手巾擦擦脸,又用手指简单梳理了头发,至于衣裳暂且没有能换的,只能将就着穿这身湿漉漉的了。她按那医女的交代倒了水,又坐回到长椅上。
雨声滴滴答答,地上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在没有太阳的阴雨天里就连时间都是难以捉摸的。不知道枯坐在长椅上等待了多久,那郎中总算推门出来。
冯妙瑜猛地弹起来,又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而微微眩晕。
“他……”
郎中冲冯妙瑜摆了摆手,“不必太过担心,血已经止住了,只要人能熬过今晚就不会有大事。”
冯妙瑜长长地松了口气。
今日那两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谢随今日若真因为护着她而死了,那只怕她一辈子都没办法从这个雨天走出去。如何能忘怀?想到这里,她突然对谢随又生出几分恨意来。这个人活着时惹人烦心,到了死还要死在她眼前,死得这样惨烈,这样刻骨铭心……当真是讨厌极了。
疲惫感一拥而上,冯妙瑜吸吸鼻子,伸手扶住椅背。
“多谢大夫。”
“娘子太客气了。”那郎中却摇摇头,“您要谢就谢这位命大吧,若不是这位随身带着此物挡了一下,就是神仙来了都没救。”
那郎中将一块小木牌递给冯妙瑜。
小木牌很旧了,大概是经年累月的被人拿在手里,原本粗糙扎手的边角都柔和了下来。冯妙瑜一眼便认出了那是盛京郊外法云寺的祈愿签。
她慢慢翻过木牌。
上面有两道已经变淡了的墨迹,一道略新,一道略旧。旧的那道写着吾妻妙瑜,顺遂无虞,所愿皆成。新的那道只有两条横线,轻轻划去了前面的吾妻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