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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子里有点暗,那店掌柜出来时还带了油灯,几只木匣子一一打开,金银珠宝晃的人眼花缭乱,臂钏,脚镯,七八只长命锁……谢随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给闹闹准备的,你觉得怎么样?”

冯妙瑜冲店掌柜笑了笑,拽着谢随的袖子把他拉到了铺门口。

“谢随,闹闹才五岁!”冯妙瑜说。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身高就和那雨后的春笋似的蹭蹭往上蹿,一天一个样。先不说这些东西打了很快就小了戴不上了,冯妙瑜叹了口气,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带这些东西出门,这是生怕贼没惦记上么。

“我上次见闹闹手上就系了一圈五彩绳,”谢随顿了顿,“从她生下来我一天都没有照顾过她,我知道我这个当父亲的不合格,可我也想为她做点什么。”

既然注定了要分别,又何必增添这许多的羁绊。

“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替闹闹谢谢你。”冯妙瑜说,“只是这些东西你收着罢。我就是拿回去了,到时候闹闹问起来这些东西的来路,我也不好和闹闹解释。”

与其费劲和闹闹解释为什么爹爹和娘亲不住在一起,为什么爹爹不来看她,远不如直接说爹爹坟头草已有两寸高了来的省事。

“可东西都打好了。”谢随说。

“你留着就是。”冯妙瑜笑道,“这种东西日后你成亲有了孩子了总能用上的。”

雨水从屋檐边砸落在两人脚边。

谢随沉默了片刻,轻轻地说:“你可真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何况在这件事上,我想我们彼此彼此。谁都没有比谁好到哪里去。”冯妙瑜不由得想起了往事,语气变得又尖又急,“我要回去了,闹闹还在家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