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页

沉默似雪,似雨,一片片,一滴滴落在窗边。

“太迟了。”

张蓁叹息着起身,她下了决心,转身去内室取了一只木箱,走到宫门外面似乎和人匆匆说了几句话,却是又空手折返了回来。

“可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冯重明问她。

张蓁酸涩地笑笑,摇了摇头。

“我不走了——我也走不了了。”

如果再年轻十岁……不,哪怕再年轻五岁,她只怕欣喜若狂,此时已经夺门而出奔向渴望已久的自由。可惜,她不再年轻了。她是这座宫殿的主人,却也日日夜夜被这座宫殿蚕食着,新生的血肉连着金子打的樊笼栏杆黏合长在一起,就好像那终

年累月锁在笼里羽翼萎缩甚至忘记如何飞翔的鸟雀一般,一个人的老去哪里是上了年纪,是失去了斩断过去重新开始的勇气罢。

“我让郑姑姑去找妙瑜了。”

“去找狸娘?我听说狸娘不是——”

“陛下是无心之人。就算是亲生的一双儿女,到底也不是您十月怀胎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张蓁一面倒酒,一面忍不住嘲讽道:“敬文也好,妙瑜也罢,您是一点儿也不曾上心过的。好像那孩子就像块石头,扔在那里风吹日晒,自己个儿就长大了的。”

“去年妙瑜小产,我安排了两个老嬷嬷去照顾她的起居。若她真是染病走了,按规矩,那两个嬷嬷是要回宫向我复命的——如今却毫无动静,怕是被什么绊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