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时阑的眼睛在病床上的男子身上,他苍白瘦削的面颊和手腕上的纱布让她的心不住地颤动着,她转头,对毕绡说,“你给我从这儿滚出去。”
毕绡仍然沉默着,她的唇动了动,可终究没有掉落一个字。
她站了起来,看了杜芳泓一眼,男人颧骨上凝结的暗红色还没有完全消退,她想再去握一下他的手,可她知道,当着杜时阑的面,她这么做,只会更加激怒她。
不能再让他为难了。
毕绡与杜时阑错身,走出了病房,没有回头。
杜时阑站在病床前,面朝着杜芳泓,神情戚然。上一次她这样看着他,是他犯肠胃炎来医院打点滴,这次又是一样。
似乎只有在他不知情的时候,她才能静静地、毫无保留地用母亲的眼神看着他。
她盯着他左手手腕上的纱布,不免回想起几年前,他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手腕上经常出现的深浅不一的伤口。
医生说他自残的原因是没有从被绑架的阴影中走出来,他的精神仍被那次事件折磨。
因过重的精神压力,他的分化期提前而至,他在13岁分化成oga。
真相仅仅如此吗?
她从国外回来时,小儿子已彻底变了一个人,消沉厌世,郁郁寡欢。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不,可能他们从来没有亲近过。
到底为什么,她身为他的母亲,并不是全无知晓,可她不想承认,她不想回忆起宇臻还在的日子。
可她是他的母亲呀,他怎么能这样逼她?
如果杜芳泓再离自己而去,那她的人生就真的到了尽头了。
杜时阑抬手,用食指拭去眼角的一滴泪,没让它落下来。
下半夜,杜芳泓醒了过来,他扫视了一圈,确认病房里除了他,只剩下杜时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