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倾,我的小宝。”陌生而温柔的女声,混合着新生儿虚弱的哭声,在凌乱的马蹄声,和潇潇的风雪声中传入耳畔。
池倾睁开眼,却完全看不清周遭的一切——那是一团骤亮的白光,白光中也隐约有个灰色的人影,人影的背后,是更加苍茫的雪白。
新生儿对世界最初的印象,与听觉、嗅觉、触觉相关。
池倾的童年困顿而混乱,三连城中那些如过街老鼠一般的生活,并没有给她足够的时间去翻找有关“母亲”的记忆。
可在某个短暂的时刻,她想了想,总觉得自己出生的时刻——至少是被母亲抱在怀中的那个瞬间,应该和其他的孩子没有不同吧?
温暖的屋舍,母亲身上的气息,柔软的手掌,炭火燃烧的声音……
可是,她从未想过真实的情况确实这样的。
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孩被那个面容模糊的温柔女人抱在怀中,风雪的气息带了中冰冷而恐怖的血腥气,那种惨烈的味道冲淡了属于母亲的体香,完全不能被幼小的婴儿接受。
池倾开始哭起来,那声音很低,像是只营养不良的奶猫,与其说是哭,更接近于哼唧。
女人将池倾抱得更紧了一些,可是雪太大了,她身上本该柔软的衣料也被冻得僵冷,触及小孩娇嫩的皮肤,更加让人不适。
寒风呼呼地吹着,女人有节奏的逗哄被那大风吹得像是丧曲的余音,但池倾依旧很快不哭了——她太弱小,哭不太动。
女人在风雪中一路前行,她的体重很轻,因此留下的一行形单影只的,浅浅的脚印很快也被风雪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