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找到了结束的方式。
看着与崔陟相似的小脸,有着和崔陟相同的性别,孕期中表现的顽强在这一刻完全变成了强劲的寄生和吸食。
她控制不住地想,这个小孩,他也会变成崔陟那样,变成另一个崔陟,变得残酷不仁,伤害更多的人。
她抗拒他,她不喜欢他,她不想要他,不想做他的母亲。
生出的念头在午夜梦回间,疯狂生长。
他是屈辱的产物,是罪孽。
是她的错,她还是做了错误的决定。眼角静悄悄地湿润,她不该相信崔陟,她怎么会这么不长记性。
而他,也不该活在这世上,早应化作血污流去,是她让错误延续到了现在。
他不该存在的。
小少爷仿佛感知到了娘亲的不喜欢,他留恋不舍地松开了手指,圆圆的眼睛却还在巴巴地望着她。
沈净虞展开了帕子,月白色的,绣了几朵不知名的嫩黄色小花。
在做这件事时,沈净虞内心并无波澜,枯井无波,她眼睁睁看着帕子盖在小小的脸上,遮住了亮晶晶跟随她的眼睛,笑着的嘴巴。
帕子很大,将他整张脸盖得严严实实,直到胸前。
没有结束错误的轻快,也没有杀害一条生命的畏惧。
沈净虞感到悲切,她好像成了失去生命力的行尸走肉。
静静淌下的眼泪停住了,她流不出来了,只愣愣地没有聚焦地盯着那张帕子。
鼓起的幅度越来越小,不知何时,帕子安静了。
自始至终,没有哭声。
他真的很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