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杀她的。
这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或许在那个时候,粮食短缺,人人谋求自保,恐慌战火烧到自己身上之际,没人会相信竟然真的有人愿意没有企图地救人。
只是,善良将她逼到悬崖。
她甚觉荒诞。
坐起身,她的目光如炬,透过黑暗聚焦在崔陟身上。
太黑了,月光照不进窗棂,她不是太能看清他的样子。只是大概知道他的位置,琢磨他的心脏在哪里。
不可抑制地想象,当初其实是个错误,他是不是原本就应该死在那个夏夜,蚊蝇吸食他的血肉。
那她,该让一切重回正轨。
沈净虞靠墙抱膝,许久没有动作,她没有杀过人,连鸡鸭鱼都没杀过。
心神遽然俱颤,她突然觉得很可怕,一个不杀生的人,未成想,第一个想杀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就在前不久,她差点用她的右手将自己了结。黑夜里,举起的右手微微发抖,她慢慢放回膝上。情绪失控让人失去应有的理智和思考的能力。
管循去世的悲恸仍然犹如蚕茧紧裹在心房,之前她不敢看、不敢碰,一心逃避。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可以浮在空中远远目视白色的蚕茧了,一团白,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蚕丝。
她的命是管循以命救下的,她得好好活着。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