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和二十七年,他将唯一挂念的女儿托付给信赖的管循。为完成沈父最后心愿,二人不日完婚,婚后旬日,沈父在睡中长眠。
沈父从前跟镇里大户少爷做过几年书童,少爷眼高于顶,看不上读书的穷酸人,作天作地作走了好几个秀才夫子,引得微词颇多,几年后大户人家搬走了,没有捎上沈父,十两银子便打发了。
无妄之灾就是如此,曾经主子做的糟心事,连累了当时的他,也牵累了作为女婿的管循。
管循有意继续参加科举,他们却咬死管循就是沈家的上门女婿。乡镇里秀才不多,如今还留在本地的大多都是考了半辈子上不去的,心里本就郁结,哪知突然窜出个小子,再定睛一瞧,好嘛,说怨不是怨,但就是不得劲。
因此,即便二人争论,管循并未改姓,住在沈家也是众所周知的原因。
“住在妇家,婚在妇家。便是坐堂婿那亦是赘婿。当朝律令,赘婿不得参加科举。”
秀才们口径一致,本就是无权无势的底层老百姓,少一人参加考试自己还多一分机会,更别说是管循这种强劲的对手,没人愿意蹚这趟浑水找麻烦为管循说话。
那段时间,沈净虞多次起夜看到他披着衣服坐在案前,身影寂寥不得志。
她想,这夫妻也并非一定要做,他们早已是这世上彼此唯一的亲人。提出过两次和离,都被管循严词拒绝,沈净虞也知道自己想得过于简单,自此就再没提过。
崔陟离开后不久,有人传出管循收受贿赂的谣言,直言管循因贿赂私自顶包学生进京学习的名额。三人成虎,愈演愈大,管循被停课搜查,十多天后,查明乃不实之事。
七月上旬,管循又被传暴力惩戒学生,甚至以殴打学生发泄自己,虽然经查仍无所获,但接二连三的谣言却多多少少造成管循清誉受损。
被人针对至此,二人深思熟虑后下了决定,若此处不留人,不如另寻归处。
不知哪一天起,沈净虞觉得有人在跟踪她。
直到那日惩戒学生的谣言被破,管循被叫回学堂谈事,有人敲响了沈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