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伯鸣垂眼看向那柄剑,神情突然变得恍惚,苍老的声音仿佛藏着数年的岁月,令他惆怅又失落,“那也是,照盈的骨肉。”
言罢,他迅速收起愁肠百结的姿态,将血书叠好,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心口处,抬头再看朱辞秋时,眼中对朱煊安的恨意毫不掩饰,“殿下如今得知一切,可还要拦我?”
朱辞秋闻言冷笑,顾霜昶却先她一步质问穆伯鸣:“将军所言,那反贼朱煊贺乃真正天命之人,陛下则是窃国之贼。将军助天命之人重回皇位,不惜抛弃穆家抛弃十三州百姓,还真是大义凛然!想必若是先帝在天之灵,也应当为将军道举措而拍手叫好吧!”
“小
子,我念你祖父与我交情不差,便不多与你计较。若你再夹枪带棒以先帝之名阴阳怪气,就休怪我不客气。”
穆伯鸣手心似有暗器寒光,语气也陡然凶狠。
求缘堂外古树的铃铛被风吹的叮叮作响,朱辞秋抬手拽过顾霜昶的广袖,对穆伯鸣笑道:“好一个忍辱负重的穆将军,好一个——”
她目光一寒,眼底倒映出摇曳的烛火与香案上的三炷檀香,好似透过眼前印着的香灰与昏暗烛火,看见了四年前,那场堪称大屠杀的战场。
刀光剑影就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梦魇,十万将士的骨血埋在荒野与长邑十三州,却无人在意。
她看向穆伯鸣,冷然补完余下的话:“踩着十万儿郎尸骨换来的天命所归。”
“若不是你!他们也不会葬身在寒城!”穆伯鸣忽然暴起,沉重的脚步踩碎地上的藤杖残渣,指尖点着朱辞秋眉心,“若你签了降书,一切都不会发生,我穆家军仍好好待在边塞保家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