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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当传来细碎摩擦声,朱嘉修手中的剑穗流苏忽然无风自动。他抬头看向屋顶,问了句:“公主府也有野猫?”

“我想请世子殿下帮我个忙。”朱辞秋没回答他,只说道,“让你的亲兵扮作禁军混在沈知晦身边,保证他的安全。”

“这有何难。”朱嘉修冷哼一声,“但我为何要保护他?”

顾霜昶此刻已经敛下所有情绪,声音镇定无波:“沈知晦擅长刑狱勘验、人证审讯,熟读《洗冤录》与《大雍律》。他虽是王老相爷的门生,也同样反对殿下摄政,但有一点弥足珍贵,那便是与大理寺卿一样的性子:从不断冤假错案,也不会让真相蒙尘。”

“若他死了,朝中掌刑狱的年轻官员里,便再无人可用了。”

“世子,明日让你的人引着沈知晦到村庄左侧的一处枯井去。”朱辞秋铺开宣纸,执笔的手顿在半空,笔尖的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片,像是青行山山脚下村庄里,那口被石头封住的井底。

朱嘉修嗯了一声。

他从不会问为什么,只会照做。

有人胸有成竹,他又何必横生枝节。

房顶忽然又响起一阵异样的声音,朱辞秋与顾霜昶齐齐抬头望去,却又只听见雨滴打在琉璃瓦上的声音。

朱辞秋眼底闪过一丝嘲笑,重新垂眸,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字:蜀中傩戏。

“中秋宴上,要有此戏。”她粲然一笑,拎起宣纸,将这四个字正对顾霜昶,墨汁浸染纸张背面,使得正面苍劲的字迹在背面呈现时,仿佛被扭曲。

“鬼神之戏下,魑魅魍魉尽显形。”

“殿下,林大人……”顾霜昶向前半步,视线从蜀中傩戏四字处移开,径直盯向朱辞秋平静无澜的双眼,却忽见她微微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印指痕。

他瞳孔骤缩,未尽之言生生碾碎在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