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王族的士兵,从不认我的父亲亲自迎接我,给我挑选最勇猛的勇士,向整个族中宣布我是他的女儿,是母赫族的公主。我屈辱地做了十八年的透明人,终于得到了我想拥有的,尊贵的身份。”
“我想,你并不开心吧。”朱辞秋坐在一旁,随意地理了理没有褶皱的衣袖,再次看向阿静雅时,眼中不知是怜悯还是悲哀,语气愈发轻柔,“再尊贵的身份也换不回你的母亲。对吗?”
听到这句话,阿静雅神情愈发落寞,原本该止住地想要倾诉的情绪一泻而出。
“她为母赫族挣下无数地盘,打退过无数次巫族之兵,是南夏最勇敢的女将军。却因为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甘愿丢弃盔甲刀剑,替男人生儿育女。男人却因为她生了一个女儿,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眼。最后,无名无分的她被男人得宠的夫人欺负,因为生育落下的病根让她无法反抗,她就这样死在冬日的寒夜里。而她的女儿才三岁,就被扔弃在雪夜。”
阿静雅掀起眼皮,扭头看向朱辞秋。烛火摇曳下,昏黄的灯光照着少女苍白的脸庞,朱辞秋习惯她淡然平静的眼眸,却看不惯她现下有着微微泪光闪烁的,湿润脆弱的双眼。
少女含泪而笑:“一个女将军,没死在战场,死在了你们大雍人常说的后宅算计里。”
无声隐忍的泪珠悄无声息地滴落。
朱辞秋沉默几瞬,轻柔的语气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真情实感:“奈何青云士,弃我如尘埃。”
女将军若是没有爱上男人,想必如今定是战功赫赫,说不定也会为南夏讨伐大雍贡献不少力量。
若真如此,她如今便不会在此替她惋惜真心被辜负,一生蒙尘了。
阿静雅笑了,泪光一闪而逝,再也找不见。
这个倔强的少女只允许自己流一次泪。
“我听不懂中原话。”她话锋一转,摒弃杂念,只专心道,“当时母赫族的长老们并不喜欢我。我擅自将大少主的亲兵带回去,但他们表面仍是支持二少主的,虽说暗地里也在接触巫族,却屡被阻挠。而我如此做派,是将他们暗中权衡的计划放在了明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