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杯往前一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神有些闪躲的顾霜昶,笑意间带着了然的笃定:“那封信,是你伪造的吧?老相爷是写了多么骇人听闻的话,让顾大人用明知会败露的伎俩来糊弄我?”
顾霜昶偏头垂眸,不敢与朱辞秋对视。却也是在默认她的那两句问言。呼之欲出的答案,他也没有必要再将其掩饰否认。
但他也没有说是,只开口说起辽东之事:“辽东靠海,海路发达富裕,但去岁海寇倭贼愈发横行霸道,辽东军虽未曾败,却也元气大伤。北宣王无奈,只好先封锁了海贸之路。然而此间种种皆上报朝廷,却被朝中之人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唾骂,要求陛下收回北宣王藩王之权。”
“呵。”朱辞秋不自觉讥讽地笑出声来,“海路多财,那些人的生财之路断了,自然要着急上火。”
顾霜昶也笑,只是这笑带着许多苦涩。因为他知道,他如今,也改变不了什么。
“祖父信中所言,皆是事实。只有一言,臣未曾告知与殿下……”他沉默须臾,开口继续道,“祖父……让臣来南夏见殿下,求殿下……以……”
顾霜昶似乎说不下去了,仿佛就连他,都觉得信中余下之言,是莫大的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朱辞秋,微红的双眼里闪着明显的愧疚与忧伤,好似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恶心。
朱辞秋对上顾霜昶的视线,又扫过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假装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只一面摩挲着右手上的绷带,一面平淡道:“求我?求我以顾霜翎之名,以联姻为由亲去辽东,骗北宣王世子手中的兵权。是吧?”
“……”
顾霜昶眉头蹙成一团,薄唇紧抿,再也说不出殿下果然聪慧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