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撑三分钟……”
况憬仰起头颅直视着前方,也不知这话是在安抚玉京子这个共生的精神体,还是在给自己下达最后的心理暗示。
在强行咽下最后一片镇静药剂后,况憬用力抹了把前额, 将自己被雨和汗水濡湿的头发尽数推向脑后, 高热让他的虹膜呈现出液态黄金般绚丽惊人的光泽。
玉京子冰凉的蛇腹贴着哨兵滚烫的颈动脉缓缓移动, 试图给主人带去一丝清凉的慰藉。下方紧绷的手臂上暴起了条条狰狞的青筋, 浸水的军靴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终于, 况憬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控制着超负荷的身躯顺利抵达了十三楼。
在他踏上最后一层台阶的一瞬间,盘在身上的玉京子冷不丁地吐出了蛇信子, 似乎有些焦躁不安。祂细密的鳞片摩擦着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这是出于本能的示警。
即便如此, 况憬的手还是没有一丝犹豫。
他对着金属门锁连开数槍,灼热的弹壳从槍膛里蹦出, 然后滚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了一连串清脆而又短促的声响,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在门轴断裂的下一秒,温暖的空气就裹挟着某种甜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玉京子蓦地缩回了舌头。
似乎是更为清晰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信号,祂不安地甩了甩颤抖的尾尖, 脑袋又忍不住往主人起伏不定的胸口挤去,况憬此时却没有心思安抚一二——
眼前的这间套房与他先前见到的房间布局几乎完全吻合,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空旷而寂静的客厅、宽大到近乎突兀的长桌……就连水晶吊灯折射出的惨白光晕都分毫不差!
而原先在追击中凭空消失的棕发青年则毫不设防地端坐在长桌末端,似乎正在享受一场专属于自己的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