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前长着亭如盖的樟树,树下一只狸猫玩着樟树叶嬉戏,半人高的土墙彰显着这家主人曾有过的富裕,黄泥砖坯垒的矮房在赵庄生推开院门时现身。
小院四间房加一间厨房,围着的竹篱里养了鸡、鸭,另一侧是泥土填好的地,地里种了些葱蒜青菜。
而那竹篱边坐着一个身形消瘦,容貌清秀的少年。
赵庄生关好院门把桑叶放在阴凉处铺开才转身出来,说:“宝福。”
李宝福坐在院里补草鞋,瞥了眼赵庄生,而后不咸不淡道:“你是不是把我那件青色的短衫子拿去洗了?”
赵庄生点点头没说话,在竹竿前开始晾衣服。
晾完衣服,赵庄生问:“我去做午饭,你想吃什么?”
这时的李宝福补好了草鞋,拍拍手上草屑,说:“来来回回不都那些吗?随便做吧。”
赵庄生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看赵庄生离开,李宝福才走到竹竿前开始看。
果不其然那件青葛麻衫子又被赵庄生用杵砸了个洞,顿时烦了起来。这半年还没过完,赵庄生已快洗坏他两件衣服。
要不是半月前,他摘桑叶时出了身汗,经山风一吹整个人着了寒,一时下不来床。今早他又没起得来,定不会让赵庄生洗。
这人不知是不是手上长了个锤子,一用起杵就跟发了牛疯一样,把葛布做的衣服捣个稀巴烂。
但李宝福烦是烦,可对于一直照顾他还不经常顶嘴的赵庄生,他还是喜欢的。
腹诽完后,李宝福拿蒲扇将桑叶扇凉,淋上凉水才拿进蚕房喂蚕,蚕吐出来的丝织成布既是钱也是交赋税的物。
这些蚕已过了大眠期,正是五月龄,一天到晚都在吃桑叶,为此赵庄生早中晚都几乎在地里摘桑叶。如今天气热,摘回来的桑叶还得去热,否则吃了会生病,一只病了会连着死一大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