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毅之自认语气不重,却能感觉到她情绪不对,搓动扳指,薄唇微启:“你想……”
“我困了。”阮舒窈轻轻打断他的话,纤手佛去,车幔随着珠帘垂下。
不知怎的莫名酸楚,没忍住轻泣了声。怕被沈毅之察觉,她及时敛住,后头连翻身也少。
阮舒窈在颠簸中醒来,车马已启程。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她眯了眯眼,逐渐适应照进马车里的光亮,一条蜿蜒大道盘旋山腰,青绿相间好似一副水墨长卷。
群山环抱间笃然响起歌声,仿是与山鸟合鸣。
曲调算不得好听,咬字却很劲道:“春芳吐蕊,郎心难量,伊人帨兮,歌袅袅。田畴青青,潺潺水绕,月落林间,影成双……”
骑马在最前方的男人快速探了一圈回来,对沈毅之抱拳道:“禀主上,过前方弯道数十米,有一对年轻夫妇,说是去菩提城。”
这算是近七天来,第一次遇到过路人。
弯道极为险峻,阮舒窈刚坐直的身子被颠到一侧,峰回路转,眼前果然出现一男一女,身着粗糙布衣的男人拉着驴车,女人头戴帷帽,衣衫轻薄,薄到有些不太得体,显然是未料到这荒郊野岭,还能碰见外人,她加了件夜里御寒的褙子,二人十分警惕望向骑马压来的众人。
马车尚未靠近,阮舒窈提前放下车帘。
沈毅之余光瞥了眼晃晃荡荡的帘幔,勒紧缰绳与马车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