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页

他的指腹用了些力气摩挲钢笔上的纹路,迟疑了好一会,才起身关上了办公室的门,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对面很快接通,父亲陆淮的声音随即响起,慢悠悠的,一如既往:“真稀奇啊,陆处长怎么有功夫在办公时间给我这个联防署老头子打电话了?是世界末日了,还是管理局终于准备关门了?”

“……爸。”陆昭阳的声音停了停,然后才低低叫了一声,“我有些事情想问您。”

陆淮幽幽道:“陆处长,咱们联防署和管理局,近期好像没什么工作上的交接问题吧。”

“是正经事情,爸。”陆昭阳的手指捏紧了钢笔。

他说:“和下城区有关的事情。”

“哎呀?”陆淮故作惊诧:“过去你不是最讨厌说这个?而且这细说起来属于联防署的工作范畴吧……陆昭阳,陆处长,你凭什么和我张这个嘴问?”

“凭你是我爸。”陆昭阳手指捏得越紧,他声音听着就越平静:“您别和我说这些了,这次我很着急,真的。”

隔着电话,陆淮挑了挑眉,脸上也现出几分饶有兴趣的表情。声音听着却是平静到有些冷淡的:“你要是真的有正经事情问我,可以;不要隔着电话,回来当着我的面说。”

“……”

陆昭阳慢慢吸了一口冷气,有些压不住的头疼。

从他就任管理局的处长之后,和家里人的关系就变得有些尴尬起来;父亲恼他是个实心的木头脑袋,不顺着联防署的风格,也不愿意按着他铺好的路子来,横竖说不通一句,父子俩的僵持冷战也是持续了有相当一阵子了;

母亲倒是一贯温温吞吞什么都行的好脾气,但那也是议员当久了早已摘不下来的假面,对于家里的事情,她不听,不看,不在乎,除了她自己之外,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