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见到您了,”她说,“即使您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今日我为何在此。”
“阿傩。”绛山君平静地截断她,“你是司星祭司的女儿。”
这张圆圆的,带着微笑的脸有片刻凝滞,然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您知道,您居然知道。”
“母兽会记得它吃掉的孩子长着什么样的毛皮吗?”
“……您居然会记得被您驱逐出绛山的孩子叫什么。”
绛山君报之以沉默,那不是后怕和理亏导致的哑口无言,是上位者审视未完成时的不予置评。虽然两人的身高差不多,但龙脉化身仍旧露出俯瞰的眼神,她俯视着这蛇影笼罩的后辈,终于发问。
“见龙脉不拜,你意欲何为?”
这张平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微笑。
“我想回家,”她向前一步,“我带了我能带的全部族人回来,我想回家。”
这一声落下。盘旋在她身周的蛇影忽然扑了上来,连同阿傩也展开披风,骤然从怀中抽出什么刺向封赤练。
那是一把被拉长了数倍的匕首,在她手中攥着有些轻微的不协调。绛山君仍旧不动声色轻轻一闪,任由这一刺落空。
……也没有完全落空。
空气像是丝绸一样被匕首的锋刃划开了,那之后溢出暗色的烟气,虚空被裁出一道口子,口子里在爬出更多近似于怪物,又近似于那些模糊影子的东西。
它们碰不到绛山君的衣摆,只是稍微靠近一点就会被龙脉释放出的光辉烧碎,但随着匕首一次一次地刺出,四周冒出的东西也越来越多,它们隔绝开绛山君与其他神使,把她团团围在正中。
绛山君一片衣摆也没有被沾到,她甚至也没有挥剑。像是成年人在逗一只猫,一个蹒跚的孩子,她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