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垂下了重重帘幕,连光也照不进去的王帐中,阿珀斯兰解开外衣跪坐下来,卸去甲胄与刀剑,翻出随身的盒子。
那里面是一把凤羽一样的短刀,正是拉涅沙试图杀死苏里孜那一日用的一把。
刀切进王的肋下,他闭上眼仰头吞咽,压抑住声音。血落入抵在腹上的碗中,与大巫祭祀使用的神酒混合的一瞬开始燃烧。
他没怎么做过祭祀,只模糊地听妻子说过几次,她告诉他的是最快捷也是最紧急的召唤方式,如果有一天寒魁失去了大巫,王只能用这种方式去问瓦格鄂丽。
血吱吱作响,在碗里消耗得飞快,那把凤羽短刀又切深一分,肌肉在伤口边缘战栗。终于,一个模糊的形象开始出现在他的头脑中,阿珀斯兰感受到失望,感受到悲哀,感受到无可奈何的衰弱。
“瓦格鄂丽,神鹰凤凰,”他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赤金草原的牧人在发问。”
“我向你请求,请求一个保护。”
“我此刻将我作为祭祀献上,请庇护我的女儿吧。”
“她会是赤金草原下一任的王,无论五年,十年,令她成长起来,令她掌握权力,直到重归我们失却的地方。”
汗水混合着血迹,将皮肤涂成淡淡的铜色,阿珀斯兰把那把短刀从伤口拔出来,用力喘了一口气,将刀刃倒向自己的胸口。他在等待着神鹰凤凰的回答,然而出现的只有沉默。
漫长的五息,十息,终于,他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
“你从许久前就无法喂饱部落,他们裹挟你作战,也无可挽回地失去士气。”
“王有无法控制之事,凤鸟也有无法回避之事。”
“阿珀斯兰,赤金草原的王,我行将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