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确扑了过来。
聂云间闭上眼睛,只觉得肩膀被撞了一下。封赤练趴在他肩膀上,终于哭出声来。
“终于有人看到了。”她哭着说,“那条蛇纠缠了我半年,我以为……我以为……”
聂云间张着手臂,任由她这么抱着他,眼泪落在衣领上,很快就把它濡湿。痛苦随着这湿意渗进去,激起一层一层的懊悔。
他之前在做什么!他那样冷漠,甚至于不敬地对待她,对她所陷的险境置若罔闻,朝中权臣各怀心思地操纵,摆弄,利用她的时候,他甚至想同友人诋毁她是妖孽。
聂云间,你何能为人臣!
封赤练只是哭了一小会,她慢慢直起身,眉心微蹙地看着他。
“我尚在绛山时,有一条赤蛇于雷雨夜躲在我床下,我哀怜它躲避雷劫,没有把它赶出去。”
“之后我梦见它对我说,我是龙雏,不受雷劫之苦,既然心怀慈悲同情它,何不把这身骨赠与它,我自然不从,但它却缠上了我。”
“从绛山离开这数月里,我时常浑浑噩噩,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醒来时看朝野众人也茫然。梁、杜两人皆心机深重,我不敢把事情据实以告,连红谄媚,我也放心不下。那时你看我如见仇雠,我害怕你,也不敢召见。那日在马蹄下,我想死也就死了,和这妖孽同归于尽并不坏,你却救了我。”
苦涩从舌根漫上,聂云间想起她面不改色面对惊马的样子,那时他只以为一切都是妖孽安排,岂知她是心如死灰才面无惧色。
“那匹白马……?”他试探地问,封赤练轻轻摇摇头,“我不知道白马从何而来,但它气息清正,不像是蛇妖所为,我暂且把它放在园中,若它真是祥瑞,那也能限制妖魔,若它就是妖魔的诡戏,就让它冲着我来吧,我到底是天下之主,应代天下受劫。”
少年圣人羸弱,苍白,却在说那句话时爆发出勃勃的英气。聂云间心一沉,抓住她的衣袖:“陛下不可自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