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了印泥的瓷盖,她的心紧了。
他沾了印泥的指在诏书末尾落下,她心中的最后一颗火星子灭了,只留下一堆燃尽的灰烬。
裴清将圣旨卷好,抬了头,脸上仍带着笑意,可是放到膝上掩在木桌下的手却禁不住地开始抖,连带着身上的那些伤痕都痛着。剧烈的阵痛袭来,他的额上出了密密的细汗。
灯火幽微,永嘉并不能看清楚。
她拿过木桌上卷好的诏书,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抬了步子将出牢房的那一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殿下手里还有一卷圣旨,没有给微臣看。”
她掩在狐裘之中的,赐婚圣旨。
“不用看了。”她道
“微臣还以为,殿下是想将它带来烧了。”
“烧圣旨?”她的声音开始颤,“本宫还没有那样大的胆子。”
其实她是想带来烧的,在他面前将这道做了废的旨意烧成一堆残灰,就如同他和她的这桩婚事一样,往后都不复存在,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从前燃起过的一小把火而已,最后都灭了。
可是,可是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如若这么做了,她知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她会比谁的心都要痛。
二人皆静默了一会儿。
“隆顺二年正月初十那一日,微臣在行宫梅园之中见到殿下的时候,殿下也穿着这一身狐氅。”忽地,他道,“手里,攥一枝梅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