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床头的一个漆红色的木盒拿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上面缓缓摩挲,而后他用了一点力气,把盒盖打开了。

里面是一把扇子。

莹白如玉,摸起来冰凉顺滑,六年前,裴枕被姑盼撕碎的扇子。

沈迟满怀眷恋地拿起扇子把玩,扇子拿在手上有些重量,玉骨冰扇,一打开,扇面上蜿蜒的山和溪流,悠悠白云后勾勒的若隐若现的龙栩栩如生。

丝毫看不出来曾经被撕碎成一片片过。

沈迟十分爱惜地欣赏它的纹理,欣赏扇骨每一寸浮起的雕琢、扇面每一笔的遒劲。

那是裴枕走后,沈迟独自回到了那片乱葬岗,每一寸的草地和泥土摸过去,才找到的扇子碎片。

这六年来,他不断地想办法修复,他找到了一种叫白及的仙草,把日夜守护在白及身边的妖物斩杀了,将白及草研磨,黏涂在扇子上,将每一片碎片拼好,这才将这把扇子修复的和新的一样。

沈迟一寸寸地把玩这把完好无损的扇子,近了还能闻到白及草淡淡的香气,语气轻慢:

“师父,我都帮你把扇子找回来了,你要怎么感谢我才好呢?”

“你的师父会怎么感谢你,我不知道,不过你今天差点坏了我的好事,你知道吗?”

雌雄莫辨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沈迟置若罔闻,轻轻将扇子合拢,小心地放入垫了一层红色软布的盒子里,他搁到桌子上,头都没回道:“来多久了?”

那人说:“在你房里恭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