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来这这么热闹的地方了,你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出门,看着怎么比我一个被关了三十年的还要消沉啊,你这小小年纪,怎么思绪这么重呢!”

沈迟不冷不热地看她一眼:“小孩别说话。”

小神女被他呛到,气鼓鼓地说:“我才不是小孩呢,我已经三百多岁了,我可以当你奶奶的奶奶的奶奶了,你不许对本姑奶奶这么无礼!”

沈迟眯着眼,十分嘲讽道:“哦。”

“你奶奶的,”小神女抹着眼泪咬了一大口包子,飞去找卢风了:“卢风,你看他又欺负小孩!”

卢风向客栈的小二借了一点油正擦拭着自己的斧头,闻言只能讪讪一笑。

[师父,我很想你。]

一点墨水泅晕上信纸,沈迟回过神,抿了抿唇,把手上的那支上好的紫毫毛笔搁下了。

他的身边堆了一堆的宣纸,上面的字迹有的笔力遒劲,力透纸背,有的笔走龙蛇,随心所欲,有的工工整整,甚至一横一竖都经过精心地书写,所有纸上都只有两个字。

裴枕。

日益累积的思念和无法宣泄的情感,化作笔墨,提笔想说的太多,最终只是落下他名字。

“裴枕。”沈迟暧昧地念着他的名字,河神的名讳在他唇齿间反复厮磨。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笔一丢,往后一仰,靠在了宽大的红木椅上,手指拂过身边堆积如山的宣纸,目光落在面前,在桌案上展开的信纸上。

那是他要想写给裴枕的话。

他想要裴枕知道这一年里发生了什么。

他想把这些话都悉数告诉裴枕,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因为,距离他们分开,已经一年了。

他们已经出了遂州,到了虔阳,虔阳刺史家中遭逢变故,恰逢他们经过,撞上近十几年来十分罕见的大妖,于是举全力将大妖收服了,换来了虔阳百姓的太平安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