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眇作画的桌案前站着一名小厮,他矮下身子凑近笔架,视线在所有粗枝毛笔上逡巡。
半晌,他走到博古架旁取来夜明珠,而后回到原来的地方,将珠子靠近那些毛笔细细分辨。
终于,他伸手取下其中一支,拔掉笔头后从笔杆里倒出卷起来的宣纸。
将纸打开,确定是那幅山水画后,他将画迭好收进怀中,又从桌案上拿出另一幅看起来一样的山水画卷好,塞进笔杆中。
仔细地将笔尖尾部与笔杆上的刻痕对好,又将所有的对象都归位原处后,小厮才蹑手蹑脚地离开。
除夕当天,小厮的视线一直落在顾眇身上。
看到他一靠近桌案,就伸手拿过那支笔,手指还在笔尖与笔杆的连接处摩挲了一会儿。
等顾眇开始掭笔作画,小厮嘴角轻轻一扬,与另一名候着的小厮交换眼神后就悄悄离开了。
半躺在贵妃椅假寐的睐儿此刻悠悠起身,跺着步子走到顾眇身后,伸手环住腰。
“他确定过了,已经走了。”
顾眇手上的动作不停,张口低声响应:“尘埃落定。”
用过午食,睐儿如往常一般到卧房小憩。
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顾眇稍微一劝,小厮们也都退了出去。
他走到书架前,从一本又一本书里抽出了纸条。
转到桌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按照记忆中的顺序将纸条粘在宣纸上。
还好所要交代的也不多了,不过写了四五张而已。
将纸张多余的部分裁掉后迭好,顾眇又在一堆杂物里找出那个竹筒。
竹筒的系带已经事先拆了线,他将纸条放到牛皮系带里,照原样迭好后又在这一堆东西里摸出了一根缝衣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