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怕他难以接受,所以只能一点点试探、引导,什么事情都等到自己规划好了才告诉他。
以前,他总觉得教坊囚住了睐儿,如今想来,自己这样又何曾不是囚住了他呢?
自己好像总是把他想得很脆弱,不相信他能跟自己一起解决眼前的事。
甚至,自己还认为他会破坏这一切。
顾眇,顾东望,你从来不曾真正地把他放在与你平等的位置上。
你觉得他需要你的拯救、需要你的保护。
但你忘了,他是教坊的头牌,是古往今来的一个作水中舞的人,是被人谋害伤了腿以后苦练琵琶,仅三年就成为京师共推“玉手琵琶”的人,远比你想象的坚韧。
你太自以为是了……
思索至此,顾眇悲从中来,胸腔不断起伏,久久不能平息。
翌日,他泡在浴桶之中,沉思良久,终究还是决定隐瞒下来。
如果早点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选择全盘托出,但距离除夕只有五天了,自己身上的毒也越来越深。
剩下的日子,他想与睐儿好好度过。
就当是自己最后自私一回。
离除夕只剩一天了,别院各处早已装点了起来。
顾眇面前的桌案上摆着一迭红纸,他手中捏着一支粗杆毛笔,在烫金的红纸上写着福字。
睐儿凑到近前,伸长了脖子去看。
“哎呀。”他忽然出声,“顾先生,你这字写歪了。”
顾眇手上一顿,最后一横就没有写完。
“是哪里歪了?”他问。
“是这里。”睐儿捏着他的手指点在未干的墨上,而后忽然抬手在顾眇的脸上一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