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到对方此后再到西院来,他又有些胆怯。
顾眇这个名字,原本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贪心还肖想睐儿,此刻想起却如鲠在喉。
睐儿一双明眸顾盼生辉,自己却已经是盲眼之人。
据说人眼盲以后眼珠会突出眼眶,十分骇人……
顾眇手中的笔一顿,令身边的小厮去取一条绢布来。
此后的日子还如此前一般,他作画,睐儿替他看着墨的浓淡。
为了不被肖启蛰察觉,他并未提出换掉要墨锭,也仍旧自行研墨。想来比起此前自己喝下的,这点从皮肤渗入的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更何况毒已入肺腑,也不差这点了。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时间再多一点,能再多听几段睐儿弹奏的琵琶曲。
画已经作完了,美中不足的是朱砂已用完,新作的那幅《飞泉绕竹图》中的狐狸还未上色。
此次还未等顾眇提起,睐儿便开了口。
“知道你要说什么,这次又要去哪里买朱砂?”
“明知堂的朱砂和猪骨胶。”顾眇笑意盈盈,“有劳了。”
“得了!都有劳多少次了,也不差这一回。”
第二日,顾眇送睐儿出了别院,坐到西院后等来的却是肖启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惊慌失措,睐儿被那般羞辱更令他方寸大乱。
他一次次向要前去阻拦,却一次次被桎梏。
电光火石间,他看到了肖启蛰瞥向自己的眼神。
那一瞬,他忽然醒悟。
肖启蛰虽然禁锢自己,但自从墨锭被送进来以后,就再也没有以强硬的手段逼迫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