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你先下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脚步声响起,顾东望赶忙躲到一旁。等那名小厮走远后,他自觉撞破了他人私密之事,只想着赶紧离开。
走出没几步,只听见上方的凉亭内骤然响起铿锵之声。
他惊愕转头,激昂的曲调一阵高过一阵,如排山倒海般奔涌而来。
奏曲之人心中怀了难以化解的愤懑,要借了这琵琶将一腔情绪倾泻出来。
顾东望一时听住了,他眼睛盯着凉亭的一角,缓缓移动步子。
渐渐地,他看到了凉亭的柱子,然后是凉亭中的栏杆,最后他看到了一只手。
这只手肤白胜雪,正卯足了劲儿,一下下砸在琴弦之上,带起裂帛般的声响。
俄而,五指翻飞,他只能看见一层层虚影,金戈相击的声音一阵阵紧逼而来,叫顾东望不由得摒住了呼吸。
他抬首,见到一双熟悉的眸子,与那日含情带笑、波光潋滟的神情不同,此时的眸子内蕴精光,一池的怨愤几乎溢将出来。
顾东望顺着眸子的视线看去,漫山热烈绽放的红梅便尽收眼底。
梅枝苍劲嶙峋、旁逸斜出,鲜红的花朵随着曲如游龙般的枝条肆意伸展,所到之处皆是鲜红。
起风了,寒风挟着清幽的梅香从脸庞刮过,顾东望脑中忽然浮现了那句诗。
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注1】
回到住处时许文恪已经下值,正拎了一角素酒走过来。
“回来了?今日画得如何?找到你说的什么神韵了吗?”他边说边往顾东望背上的书笈里去看。
“你还记得睐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