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再响时,新科进士鱼贯入宫。苏煦的青玉笏板映着朝阳,笏头暗刻的云雷纹与陈翊袖口一模一样。丹墀之上,他望见那人蟒袍上的螭纹,忽然想起《韩非子》那句——
"君无见其所欲,君见其所欲,臣自将雕琢。"
原来他雕琢多年,终是成了陈翊最得意的机关。
第16章
琼林宴酒气还未散尽,苏煦推开租住小院的柴门时,险些被满目猩红灼伤眼。廊下挂着三十六盏绛纱灯,窗棂贴着鎏金喜字,连庭中那株老梅都被系上红绸,活似个披着嫁衣的老妪。
"公子大喜。"阿五从阴影里闪出,手中托盘盛着套正红吉服,"世子等您多时了。"
苏煦望着吉服上振翅欲飞的金线鹤,忽然想起国子监那夜——陈翊咬着他耳垂说"鹤鸣九皋",原是在这儿等着。他抬手解了进士青袍,任由夜风灌入单衣:"告诉大人,我要沐浴。"
浴房里水雾氤氲,苏煦盯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这是今日琼林宴上,听礼部尚书夸赞陈翊"教子有方"时留下的。陈昱那篇《漕运新策》被誊在洒金笺上传阅,策论里"机关枢要"四字,分明是他三年前在船上写的。
"哗啦——"
屏风后突然伸来只手,将他扯进滚烫胸膛。陈翊的蟒袍浸了水,金线螭纹缠着苏煦赤裸的脊背:"苏进士好大架子,让本官"
话音湮没在交缠的唇齿间。苏煦反身将人压上浴桶边沿,咬破他喉结尝到血腥:"下官这招'反客为主',可还入得大人法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