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天下有志之士,均可入青岩书院学习,实际上呢?十之八九都是名门之后,他们自小便有名儒启蒙,如何是我们这种平民百姓可比的?”蔡胜奇手下的平刀狠狠凿刻着手中木块,木屑横飞,如他心中压制不住的恨意,“这也罢了,这本不是我能改变的,我只要尽力就好,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只因为我没他们好运,投胎选错了人家吗?还是因为平民百姓没有利用价值,所以便要将我们驱逐出书院?
“什么天下学院之首,有才能的人可以靠读书改变命运,都是假的……夫子不公,同窗不善,文史院分明是豺狼虎豹窝!”蔡胜奇将手中刀子狠狠拍在桌面上,眼眶湿润,“我看清了,也想明白了,干脆离开了文史院,如今倒是觉得,这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昨日种种昨日死,我和薛瑾瑜自此再不相干,他也不能再到鲁班院里来寻我的麻烦,我总算能过上平静日子了。”
这声音苍凉,像是远方山巅终年不化的寒冰,又像是从荒野上吹来的风,亘古不变,无处落脚。
蔡胜奇双目赤红,眼角有泪水滑落。他闭上眼,缓和了下情绪,再开口时已然平静许多:“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
谢汐楼沉默片刻,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和穆元熟吗?”
“还在文史院中时,我与他同住一个斋舍。”蔡胜奇没有丝毫隐瞒,“认识倒是认识,说熟络却谈不上。”
“穆元死的那日,你是否去过文史院的水榭?”
蔡胜奇抬眼,双眸一片死寂:“那地方于我只有伤痛,我去那里做什么?”
……
一夜过后。